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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经济研究社理事。现居北京,供职于某报社。一个自由市场经济的拥护者。坚定地信奉自由市场经济理念,推崇自由贸易,不遗余力地反对政府对市场的干预和调控。坚信繁荣和幸福来自于自由选择,来自于每个人自己对自己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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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科业绩下滑,非战之罪  

2009-03-06 10:37: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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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科的年报出来了,不亮丽。不过,不亮丽的业绩不代表万科的经营就是失败的,也不能说明王石、郁亮等人企业家才能下降。

中国经济这些年风风雨雨不少。但在2007年10月新劳动合同法出台前,有一段长时期的连续繁荣。按照周其仁的说法,这一定是因为中国做对了什么。长时期的繁荣,让很多中国人都忘了还有经济萧条这回事了。他们简直就要像1929年大萧条之前的凯恩斯那样,以为经济进入了永远的繁荣期。

不过,很快,以新劳动合同法出台为分水岭,中国经济开始进入下滑期。股市掉头向下,房价也掉头向下。人们开始尝到萧条的滋味、大失业的滋味。在房价下跌势头显现时,很多人兴高采烈或者说幸灾乐祸,以为开发商倒霉,群众就可以买上大房子了。我当时写了篇文章,说,人们不会因为房价下跌而买得起房子,恰恰相反,是因为人们收入下降、更难买得起房子了,房价才下跌。事实证明,直到今天,老百姓也没有因为房价下跌而迎来居住新时代。

在这种经济大环境下,万科做得怎么样?2008年底,王石说,整个市场突然萎缩了,万科也在萎缩,但是万科的市场占有率在大幅度地增加。和去年相比,万科现在的市场占有率增加了50%。

在我看来,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形势比人强。这个时候指望万科这样的大企业业绩增长,肯定是要求过高了。但万科的业绩下滑的同时,市场占有率却在增长,这说明,万科也做对了什么。

万科首先做对了商业伦理。在中国的经商氛围下,万科一直坚持不行贿,非常难得。不行贿,口号易喊,要做到,困难很大。万科这些年,和各个地方的政府,关系都不怎么样。尤其在南京,房价卖高了,罚;降价,也罚。就是在这种公共关系的情况下,万科还是做成了中国最大的房地产企业,这当然是有过人之处。

万科“不行贿”的宣示,其实也有其狡猾之处。这样把宗旨说明白了,有利于树立鲜明的公众形象,某些方面,虽然得不到官员的刻意关照,但却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其他好处。在中国号称“不行贿”,就相当于谷歌公司所宣称的“不作恶”,这种企业形象是巨大的无形资产。

万科在组织上也做对了。中国企业的常态是创始人对企业大权牢牢把握,不到迫不得已的那一天不会放手。但是王石却成功地树立起另一种形象。他到处爬山、参加公益活动,企业管理交给郁亮,万科却也运行良好。王、郁搭档,证明了万科发展靠的是制度,而不是某个超人。

王石、郁亮的组织设计的优点,还体现在万科对各地的分公司的放权上。万科发展到今天,分公司覆盖全国重要城市,非放权不能做到。实际上这里包含着经济学的道理。总公司只要跟分公司明确了哪些资源可以共享,然后放手让分公司去追逐利益最大化,是达致公司整体利益最大化的最佳途径。万科各地分公司可以共享的,除了物质资源,就是“不行贿”的公共形象、放权式的管理方式了。

这种组织模式就是“海星模式”。大部分企业是“蜘蛛模式”。蜘蛛一个脑袋八条腿,失去了一条腿,它还能生存,砍掉了它的脑袋,它就必死无疑;海星则是一种细胞网络,没有大脑,却能一致行动。海星模式的企业,拥有扁平化的结构和分散的决策权,适合信息爆炸、市场多变的现代经济。

做对了以上两点,万科的基本灵魂就有了。即使2008年王石失言事件之后,万科的形象还是很清晰。这让市场很容易对它下判断。

另外一点很重要的因素,就是王石、郁亮等万科管理层的企业家能力。这种企业家能力在经济波动时,通过他们对市场的判断,尤能体现。王石、郁亮对市场寒冬的感觉很灵敏,早早发出了过冬的信号,应该说,目前来看,他们的企业家能力经得起检验。不过,检验还未结束,后面还有多重关口等着他们。

本轮经济周期,因素很多,满世界的信贷扩张也是重要因素。根据奥地利学派的商业周期理论,在央行人为压低利率的情况下,一些企业容易低息得到现金。这些容易得到的现金使企业家误以为现实世界中确实有足够的实际资本品用于长期投资,于是,他们会去追逐实际资本,使得市场上的资源性、资产性产品价格上升。但实际上,现实世界中并没有足够多的资本品,企业家的投资是错误的。错误的投资可以导致短期繁荣,但一旦市场真相被发现,信贷就会紧缩,经济进入萧条期。人们必须压缩消费,以配齐资本品,经过重新调整之后,生产效率提高,经济会迎来下一个繁荣期。

繁荣期扭曲了的货币信号,必然刺激企业家错误配置资源,这是人力无法避免的。因此,万科在繁荣期的快速发展,不算是错误决策。问题在于,萧条期到来时,企业家是否能够先知先觉?当然,企业家很难早于市场信号发现真相,这里的先知先觉仅仅指跑在其他企业家的前面。从这点看,王石、郁亮确实算是先知先觉者。他们的先知先觉为万科赢得了应对萧条的优先权,这对一家大型企业来说,可以说事关生死。如果我是万科的股东,我会为之欣慰不已。

经济形势仍然很复杂。新一轮信贷扩张正在进行中。凯恩斯主义大行其道。对王石、郁亮来说,没必要为年报沮丧,还是打起精神迎接下一轮挑战吧。希望王、郁仍然能给股东们带来超值的企业家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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